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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部 · 篇 · 净土经典与大安法师讲经实录

    龙舒净土文

    龙舒净土文 第09讲

    《龙舒净土文》第九讲

    尊敬的本因大和尚、诸位大德比丘、诸位居士同修:

    很欢喜来到我们大庆的净觉寺,来跟大家共同讨论净土宗一部非常重要的论著--《龙舒净土文》。王龙舒居士又叫王日休,是南宋时候的人。这位王日休居士考取过国学进士,但是他辞官不做。虽然是在家居士,但一直是独身。原来对儒家的六经有深刻的造诣,以后接触到佛法--尤其是净土法门之后,他就一往情深地修行净业,堪称为居士楷模。了解净土法门像黄金,其他的学问也就像麻布,"弃麻担金",作了一个非常有智慧的选择。身体力行,每天拜佛一千拜。临终前三日预知时至,遍辞亲友。到那天晚上念几句佛号,站着往生的。所以他是我们净土宗历史上非常有成就的一位大居士。以他的国学的根底,以及精通净土法门的这种修行实践,为我们留下了这部《龙舒净土文》。"龙舒"是他所处的、出生的地方:安徽的舒城叫龙舒。区别于其他的"净土文",就称为《龙舒净土文》。

    前面我们已经对第一卷的"净土起信"和第二卷的"净土总要"作了一个介绍。那么前面两卷主要是透过信愿这一关劝信。当我们建立了起码的信愿--这个信愿是要我们了解净土法门的这种基本的道理、西方极乐世界依正庄严、阿弥陀佛的大悲愿心之后,我们才生起了厌离娑婆、欣求极乐的心。这个心生起来之后,就得要落实在行动当中。所以今天我们讨论的第三卷是"普劝修持":普遍地劝勉一切人来修持念佛法门。

    请大家看文句。孟子云:"人皆可以为尧舜。"荀子云:"途之人可以为禹。"常不轻菩萨云:"我不敢轻于汝等,汝等皆可作佛。"是人人可以为圣贤,人人可以作佛。西方净土乃要捷门庭,无人不可以修,故为普劝修持。

    这一小段作为一个引言,龙舒居士就给出了一个普劝修持的理论依据。这个理论依据直指我们一切众生当下这一念心性。这一念心性的本觉理体,是我们修持净土法门的根本依据。

    首先我们看,引用儒家的孟子,这称为儒家的"亚圣"。孟子在继承孔子的心学、发扬光大方面,是功不可没。他自己呢,也说是作为孔子的私淑弟子。称为"孔孟之道",孔孟之道的这种心法的传承,由孔子传到曾子,曾子传到子思,子思传到孟子。那么孔门的学说是要了解大家都有"明德"。这种圣人之性是人人都有的。于是大学之道--大人的学问,就要"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"。作为大人修心养性的学问,要回到自心。人人都有明德,但被物欲所遮盖。要"格物"才能"致良知",才能把我们本有的明德--那种诚明之性,显发出来。这个"明明德",第二个"明"是修饰这个"德"的--光明的性德;再第一个明是使动词,使光明的性德显明出来,彰显出来。那么这就要修德。光明的性德本具,但要用"明"的功夫。从现前的一念--这样的指点--来看,儒家的圣人是一个明白人。于是我们上溯到《尚书》,中国一部非常重要的、上古时代的政治哲学的书籍。尧、舜、禹他们禅让天下。当虞舜把天下禅让给大禹的时候,也就传授了一个儒家的心法。这叫儒家心法的十六字诀: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;惟精惟一,允执厥中。人的心是危险的,但是当下有道心,道之心是非常微细的。那作为一个人,尤其贵为天子,你要治理天下,要知道一切天下都是你心里变现出来的。你心里稳定,整个天下才能得到治理。为什么能够垂衣裳而天下治?无为而无不为的治理天下的最终根源,是要把控好自己这颗心,要把道心显发出来。那道心显发出来的方法,要"惟精惟一"。作精一的功夫,这样才能够"允执厥中"。这样的"中",也就明德的另外一种表现方式:中道。我们中国上古的先王、古圣先贤,都是很了不起的,都很了解人心当中具有道性,有圣贤之性,有明德之性:这么一个传承。所以孟子也就说人人都可以作尧舜。尧舜是我们上古的先王--王道精神的表达,是圣君。那么这个圣君不能高推。尧舜是天赋很好,我们望尘莫及。从事相上来说,我们跟尧舜在能力、智慧、福报上有差异;但是我们与他的体性是平等的。人人都可以通过修心养性、格物致知,成为像尧舜那样的人。那儒家的另外一个大儒--荀子,就说得更直白:途之人可以为禹。就是在道路上行走的每一个人,都可以成为大禹。那么听到禹,我们都知道大禹治水,给我们这个华夏民族立下了千古不灭的功绩。这样的一种大功,是来自于他有大道的体悟。

    这是儒家给我们传达的这种理念。那么佛家怎么说呢?也同样是这么表述的,那谈得更彻底、更究竟。这里引用常不轻菩萨。这是来自于《妙法莲华经》,有一品叫"常不轻菩萨品"。常不轻菩萨是释迦牟尼佛因地的一次示现。常不轻菩萨生在威音王佛时代的像法时期,整个佛法也比较衰微。他那个时代有很多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夷,属于增上慢者。增上慢者就是未得谓得:没有证到他以为他证到了,得少为足,不能回小向大。常不轻菩萨,他以大乘菩萨的理念来传播一种理念,就是你有佛性,你要把成佛作为你的目标,不能终止在化城。他为了传播这个理念,他采取了一个非常特别的方法。就是见到这些四众行人--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夷,都向他们恭敬顶礼,就说这句话:"我不敢轻于汝等,汝等皆当作佛。"那这些增上慢的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夷,对这个常不轻菩萨就没有好感。甚至打骂这位菩萨,说:"你有什么资格给我们授记呀?你给我走远一点!"不听他的这句话。由于要打他嘛,拳打脚踢,用棍子打,于是常不轻菩萨就在他棍子打不到的地方顶礼,再说这句话:"我不敢轻于汝等,汝等皆当作佛。"那么这些增上慢人呢,甚至就用石头来抛掷--用石头来砸他。那常不轻菩萨又在他石头抛不到的地方顶礼,还是说这句话:"我不敢轻于汝等,汝等皆当作佛。"之后这个常不轻菩萨,他一生不修其他的行持,就专门以这个作为他的修行。到临命终时,感得虚空当中威音王佛所说的《法华经》的法音现前,然后他得到了神通,延长了寿命,那么这些曾经打骂过常不轻菩萨的人,看到常不轻菩萨增长了寿命,增强了智慧,还有神通,都生起了忏悔之心,都向这个常不轻菩萨忏悔。那么忏悔之后:虽然忏悔了,但是打骂过常不轻菩萨的这些四众,都下了地狱;下了地狱之后,从地狱里面出来,又遇到了常不轻菩萨为他们讲经说法--作他的弟子。

    这一品经,当机者是大势至菩萨,为大势至菩萨来说的。可见净土法门,它建立一个基本的理念:一切众生皆有佛性。跟儒家讲的人人可以像尧、舜、禹这样作圣作贤相通。一切众生都有明德之性,都能成圣成贤;一切众生都有佛性,人人都可以成佛。这个因果是相符的。所以净土法门首先要内重己灵,在内心要尊重自己一念的心性:是具足着世间和出世间一切善法,具足着一真法界全体的功德,全体都是如来藏,具有真如佛性。只不过是:现在我们真如佛性被汩没在分别、执著、烦恼里面。虽然有佛性,现在还不能现前。整个的是无明的心意识在起作用,所以就成了一个业力凡夫。那西方净土、念佛法门就是我们成佛的"要捷门庭"。这个"要",就是珍要、精要、心要的意思。是佛一代时教让一切众生究竟成佛的心要法门。那八万四千法门,也都要引导我们解脱成佛的。但相比较这些通途的法门来说,它有一个特点叫"捷",就是直捷、快速,不走弯路。所以这个"要捷门庭",大家要知道这个特点,是跟八万四千法门通途佛法的比较当中显发出来的,它是单刀直入。它要捷的特点,是怎么实施的呢?这就是净土法门区别于通途的一个根本区别。就是通途的佛法要靠自力来修行,修戒定慧,修六度万行,一步一步断烦恼,证真如自性。那么断见惑、思惑、尘沙惑、无明惑,才能成为妙觉,朗然大觉成佛。那么净土法门是仰靠阿弥陀佛的果地上的功德,以果地觉作因地心。你信愿称名,全揽佛功德为自功德。然后有佛力加持,能够让我们不断烦恼得涅槃分。你带业往生得弥陀果地上功德的赐予,就能够具有佛的三十二相、八十随形好、六种神通、种种智慧、辩才。它要捷在这个地方,就是全靠他力,全靠佛力。只要你具有信愿称名这样的一个行持,你就能把佛功德转为自己的功德。这就是叫香光庄严:以佛的五分法身香、般若智慧光,来庄严我们的当下这一念心。那么前面讲人人都有佛性,也就是我们人人都有无量光、无量寿,这是我们的性德;然后这个弥陀名号也是无量寿、无量光,这是法藏菩萨已经成佛的果地上的东西。把果地的上这种觉性,转为我们自己的觉性;以果地上的觉性引发我们因地上的无量光寿。所以我们念这个名号,就是在念自己的心:一声佛号一声心。所以念这句佛号越念越亲切。因为我们能念的心和所念的佛号是同构的,是同质的,是以空印空、似水投水的。所以我们具有无量光寿之心。换句话来说:西方极乐世界无尽的庄严,也在我们一念心性里面。念佛号,念净土的庄严,就是念我们当下这一念心。所以这个法门人人都可以修。由此作为一个理论依据,龙舒居士就来作"普劝修持"。在净业三福里面,就有"劝进行者"这一科目。当我们接纳到净土法门,得到了阿弥陀佛的恩典,得到了真实大利的时候,我们也要作如来使--让更多的众生念佛得到法益的这桩事情。所以每一个人都应该普遍地劝勉一切有缘的人,来修行这个法门。这是这一段小引言。

    请看下面"普劝修持一"。或人问孔子曰:"人有迁家而忘其妻者,有诸?"孔子曰:"又有甚焉!桀纣则忘其身。"若以道眼观之,今人皆忘其身矣。何则?自早晨开目离寝,至夜间就寝闭目,无非尘劳,未尝暂省吾身,是皆忘其身也。且人之于身,以日言之,莫大于饥渴,必为饮食之备;以岁言之,莫大于寒暑,必为裘葛之备;以终身言之,莫大于死生,而不为净土之备,何哉?且若人有百斤之金,猝有大难,不能负挈以行,必舍而去之;若抱金而与之俱死,世必谓之大愚。是皆知此身重于百斤之金也。

    先看这一段。"普劝修持"第一篇,我们给出的标题是"惜吾身之实修净土"。就是爱惜、珍惜我们身体当中真实的那个佛性,而修行净土法门。那么这一指点是非常重要的。我们常常对这个身体当中真实的东西不了解,迷失掉了;而对于身体当中不真实的东西,对一些身外之物反而认为是真实的。一生的追求,一生的忙碌,一生的颠倒和痛苦。那这个指点对于现代的中国人来说,是非常重要的。因为我们从小接受的是唯物主义教育,认为世界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,是物质决定意识,存在决定意识。所以我们受这套哲学理论的影响,就一定会对外面的东西很爱惜,很贪恋,很执著。对外面越执著、越认为真实,往往把我们生命当中真实的东西遗忘掉了。这一遗忘掉了,导致的负面影响就极大!所以人心就会败坏,道德就会低下,内心就很茫然。内心没有一种秩序的话,外面一定会混乱;根本失去的话,枝叶也会枯脆。那修道就更会被边缘化。一切外面的物质都是"真实"的,人死了什么都"没有"了--断灭,你说说还有什么修道可言呢?那这个知见影响价值观念、生活方式、行为方式,是极为巨大的!所以这一点,我们一定要从"惜吾身之实"这个基本的知见下手,建立我们修道的依据。

    那看龙舒居士怎么表述的,这是引用了孔子当年一个小公案来说。有人就问孔子,这个人"迁家"--就是搬家,什么东西都搬了,而忘记了他的妻子,把他的妻子给拉下了,有不有这个情况?那搬家把妻子给忘了,这是一个大问题哟!那妻子是家庭主妇,离开了一个家庭主妇,你这个家还成为家吗?那一般的人不会有这个情况。但是问题是,有不有这个情况出现?那孔子回答:"又有甚焉。"意思就是这个情况有--搬家把妻子给忘了;那甚至"又有甚焉",还有比这个更严重的情况发生。更严重,是什么?用"桀、纣"比况。"桀"就是夏朝的最后一位天子--夏桀;"纣"就是商朝的最后一位天子。这两个都是亡国之君。亡国之君,他"忘其身",把自己的身体都给忘了。为什么叫"忘其身"呢?他不了解贵为天子,一定要有仁爱之行,一定要施行仁政、德政。现在他站在天子的位置上,不这样去作,而暴虐成性,不仁不爱,专顾自己,不顾老百姓的死生,就令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。这样,他这个国家一定是保不住的。这个国家保不住,他身为这个国君--天子,那也要同归于尽啰!所以他的不仁、不孝、暴虐的这个情况,就等于他把自己的身体给忘了。还真的是由于夏桀的残暴,才有成汤革命;有商纣王的残酷,才有周武王的革命,叫汤武革命。汤武革命那是顺应人心,所有老百姓盼望这样的王师啊,如"大旱之望云霓"啊!老百姓一看这个成汤的军队、周武王的军队来,那都是拿着饭食、饮料去迎接。如果没有到的时候,都想:"这个军队怎么还不快点儿到我这儿来呀?"所以《易经》里面讲,称为革命的就是"应乎天而顺乎人"。应乎天道,天道是以好生为德啊!你现在作为暴君,对老百姓的生命都是草菅人命哪,残酷成性,这违背天道哇!然而人心,他希望生活在一个仁爱的国度里面哪!你这个暴君,他内心就希望推翻了。甚至当时的老百姓发出的怨言:"恨不得太阳落下来,我就愿意和这个残暴的君主跟着太阳一样的落山死去。"都怨言到了这样的程度。这就是汤武革命之所以成功的人心。天以人心为天心的。所以贵为天子,他没有仁爱之心,这就等于自己的身体都忘记了。比你搬家忘记了妻子还更严重。

    通过夏桀、商纣的忘其身,现在如果我们"以道眼观之"--就是站在一个智慧、真理、超越性来看,现代的人都是忘其身--忘掉自己的身。为什么这样说呢?你看看我们一般人的生活情态,从早上睁开眼睛离开床铺,到晚间再回到床铺上闭目睡觉,你一天到晚忙的是什么东西?忙的可不是五欲六尘嘛?上班嘛,赚钱嘛,想方设法当点官啦。就是一天到晚离不开这个功名利禄、人我是非、恩恩怨怨、五欲六尘,都是这些,这叫"尘劳"。这是烦恼,烦恼像灰尘一样多,它劳烦我们这颗心。我们在这个从早到晚、从生到死的过程当中,没有暂刻的时间来反省我们这个身:就是我的生命的意义在什么地方,生命的归宿在什么地方,生命的本来面目何在,我如何度过一个有意义的人生?他不去拷问这个事情,不去思惟这个事情,不去在古圣先贤的宗教文化当中去寻找答案。他一辈子都是在这样的吃、喝、拉、撒、睡里面度过了。而且这个过程当中,又有一种自我的、自私自利、狭劣的心,他一定会造作种种的恶业。这可不是像夏桀和商纣一样忘其身吗?那么这些问题是需要去问的,也需要去思惟的。但现在成了一个颠倒:你问人生的意义和价值,反而成了一个让人嘲笑的情况。你看我们孩提的时候,可能一些小朋友会问他的爸爸妈妈:"哎,生命从哪儿来的?死了又到哪儿去呀?这个太阳为什么从东边出,不从西边出啊?"这些小孩子可能会问这些问题,这些问题实际上是很质朴的哲学问题。那父母一般就搪塞:"哎呀,你问这些问题干嘛呀?"他认为这是小孩子很幼稚、很可笑的问题,殊不知这是一个很真实的问题。但是你真的问这个问题的时候,他也觉得:"我忙于生计都忙不及,我哪有心思关心这个问题呀--生从何来、死向何去、人的意义和价值,大家都不是这么活吗?"那么小孩子天真的时候,他还能问点生命的那种本来性的问题。但问题是:这个小孩子天真的这段时间太短暂了,他不可能维持这个问题有多长时间,他幼稚的智慧也不可能回答这个问题。很快他就发育了,他就长大成人;一长大成人,一发育,好像是好现象,但同时伴随着一个烦恼--欲望上来了。欲望上来,他就要谈恋爱;一谈恋爱,他就结婚;一结婚,就要生子女;一生子女,上有老下有小,养家活口,昏头昏脑,就这样昏一辈子。昏到晚年来了,这时候身体又不行了,又要想到怎么保命了。所以一辈子他都没有时间,去考量这个生命的本来问题:我这个身体真实的价值在什么地方?这是不是普遍的一种人类的悲哀呀?

    那就我们这个身体来说,我们要思惟这个身体。我们以一天作为一个时间概念:一天,我们面临的一个与生俱来的问题,就是要饮食。你不饮食,你就会饥饿,就会干渴。实际上这不能说是生命本来的情况,这是我们业力:感召到这个世间,我们就有饥饿。四个小时不吃饭,这个胃里面的虫就会翻。不要说是我要吃,是胃里面的虫要吃。身体里面有八万四千虫,你不给它这个饮食,它就伸头探脑,让你不舒服,让你翻胃,胃里很疼痛。当你这个饮食一吃下去,这个虫吃下去之后,它就很满足,它就睡着了。它睡着了,你就舒服了;它不睡着,你就很疼痛。所以我们饮食是这么一个情况。这就是我们的病。为什么说这个饥饿是一个病?饮食就是药,药下去病好了。也只是暂时好一点,到时候--过几小时,这个病又发作一下,你又给它药:定期服药。所以我们有这个病,就得要准备这个药:你有饥渴的问题,就一定要准备饮食。那么对一年来说,最大的忧患莫大于冬天的寒冷以及夏天的暑热。所以要为这个来做准备呀:为冬天准备,你就准备好棉袄;为天热,你就准备薄衣服。如果准备得更多一点:你冬天还得准备取暖的设备,还得准备过冬的粮食;夏天你还得准备扇子,竹席,如果条件好一点可能有空调。你都得作这个准备。这是以一年为单位。以一生作为一个单元来看,一生当中最大的问题莫大于死生这个大问题。一般我们对于冬天作准备,或者对于饥渴作准备,日常生活都会让我们去准备。但比较大一点的:有生就有死,或者说有死就有生,这我们就可能会忘记。这里特别有一个概念,叫"死生"。现在有一个学问,我们一般都叫生死学。上次有一位研究生死学的教授,他说跟那日本的一批研究生死学的人进行交流,这一交流,觉得很难交流下去。连名称概念都不一样,日本人叫死生学。那我们大陆都是受唯物主义影响的,怎么有死生学呀?一般叫生死学,有生就有死。但是死生学提供了一个更开放的概念:有死必有生。当时我跟那位教授说:"如果你了解净土法门,你会觉得这个死生学更为贴切。"要关心你死了之后生到哪里去,要提出这么一个问题。不是说"死了什么都没有的,人死灯灭的",像宋明理学家说的:"人,气之聚就叫生;人之气散掉了就为死。气都散掉了,什么都没有了。也没有什么轮回问题,也没有什么地狱受罪的问题。"这种断灭见是最大的邪见,也是导致我们对生命真相不了解的一个巨大的认知上的误区。所以我们一定要有一个正确的知见:有死必有生。生到什么地方去,是我们生命当中最要关注的问题。当我们关注这个问题的时候:六道轮回都是苦难的地方,不值得我们去;那么西方极乐世界是常乐我净的法性土,是与诸上善人俱会一处的、无有众苦、但受极乐的地方。所以西方极乐世界,才是我们究竟的归宿。建立这个理念之后,我们就要为往生净土做准备。那么如果不为往生净土做准备,这就有点本末倒置、得不偿失。

    这就用一种比喻来说:人要关心自己最有价值的东西;有很多是次等价值的,你一定要放弃。在鱼和熊掌不能兼得的时候,我们选择一个最有价值的东西来注重。那这里比喻:人对于黄金很看重,当你有一百斤黄金的时候,带在身上忽然碰到大难,这个大难就是威胁到你生命;这时候你拿着黄金,你生命就保不住;你为了保命,必须要放弃这个黄金;在这样的选择当中,稍微有点智慧的人必定会选择舍掉黄金而逃命。如果抱着黄金,跟这个黄金一起去死亡,那世间人一定说这个人是很愚痴的人。那么这样的一个价值判断就告诉我们,这个人的身--人的生命,超过一百斤的黄金。因为任何的黄金、身外之物:连你身体都没有了,生命都没有了,你的黄金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呢?没有意义,所以宁可舍黄金,先保命。

    请看下面文句。然平日则区区趋名竞利,虽百钱之物亦不肯弃舍,而不自爱其身。何哉?或责以盗窃,或呵以禽畜,则怫然而怒,有至于终身怨憾而不可解者,有至于殴击而成狱讼者。彼盗窃、禽畜之名无损于吾身,乃恶之如是,是徒惜吾身之名,以不知惜吾身之实。何哉?且吾身之实非他,强名曰死,而实未尝死者是也。人徒见其舍此败躯而去,乃谓之死;不知舍此则往彼矣。然其所往之处岂可不预备哉?故西方之说,诚不可废。

    那么对于一般的大众来说,平常的生活都是那样一心一意、那么猛利地执著世间的名利。"趋名竞利",追求名声,竞争利益。那在这个过程当中,他的那种心性、他的智慧就会浅薄。"嗜欲深者天机浅"哪!你对于世间的名利很去好乐,很去追求,你的天机、你的悟性就会浅陋。它一定是一个此长彼消的关系。为什么古圣先贤要我们少欲知足哇?寡欲,才能使我们心宁静得下来,淡泊才能够明志哪!那在这个趋名竞利的过程当中,虽然就是微小的一点财物--"百钱之物",他都很吝啬,不肯放弃,不肯布施。在这过程当中,他爱外面的的东西,他就不会珍爱自己的身体。以身殉欲呀!为了得到五欲的满足,他不惜把生命赌上去,他都要得到哇!

    这里"爱其身",还有一个问题:是爱虚假的名,还是爱真实的那个东西?还有个区别。那一般人,他与生俱来也有良知良能。虽然在追名逐利的过程当中,他有暂时的迷失,但终究也不会完全没有。所以他一念善心也还是有的。就是江洋大盗,他这种良知良能也没有失去呀!所以一般的人,你谴责他"你就是一个小偷",或者对他的不道德行为直接说他"你是禽兽不如,你简直就是一个畜生",你去责骂他,这个时候,他一定是发怒,他不高兴。人都希望说自己是善人哪!你去对一个三岁小孩说"你是一个好小孩、善良的人",他都笑眯眯;你说"你是一个坏孩子、恶人",这个小孩就很不高兴了。说明人的天性里面希望是成为善人,不希望成为恶人。那你正面谴责他是畜生,是小偷,他就发怒。那这种发怒:以至于这种怨恨一生都不能解开,生生世世都要跟你结怨。甚至为了保持自己的名声,相互的打架、斗殴,以至于打官司。你看人类历史上很多的冤假错案或者什么,他就要讨个公道,有一个面子问题。好,那这些人,你说小偷、畜生的名并没有损害你的身体,跟你的身体状况不会有妨碍,但为什么你会讨厌到这个程度,甚至发怒?这就表明我们一般的是比较注重自己的名。但实际上却不知道最值得珍惜的是我们身体里面的"实"--真实的东西。但我们的问题就在于只是注重这个名而遗失了、不正面去面对生命当中的真实。

    这个真实的东西是什么呢?就是"死"--死亡,但是又不真正死亡的那个东西。这个东西,一般我们就讲神识。我们来到这个世间,是我们的神识借助着父母的缘来投胎;然后死亡的时候,我们这个神识离开四大假合的躯体;又受着业力的牵引,寻找另外一个生命的载体。这个相似相续的、不一不异的生命轮回的主体,才是我们生命之实,我们讲的主人翁。所以一般的人徒然的见到:舍去这个败坏的身躯而离开了,这离开了就称为死了。确实,什么叫活人?活人就是你这间"屋子"里面--身体里面,有一个活的东西在那里;但死了,这个活的东西离开了。你这个"房子"就是一个物质现象,它马上就会发臭,就会腐烂,地大就变成了地,水大就跟水到一起去了。所以我们一般知道一个人死了,但是不知道:这个神识舍去了这一期的业报的身,又找到另外一个--就是下一世的生命载体。但下一期的生命载体是什么?这自己都作不了主。但是你一生的善恶业力,决定了你到哪一道里面去。今生还是一个人的样子,下一期的载体--这个物质,可能就是披毛戴角的畜生,改头换面了。我们要知道这个神识是轮回的,所以我们生命当中要关心这个神识到哪个地方去。对即将要去的地方,我们一定要有主动权,要事先给它准备好。就好像我们前面谈到的,你到一个城里出差,你首先要准备好一间住房。等你办事办完之后,你就回来有房子可住。那么信仰净土法门念佛,就是给我们的后事作了一个准备。西方极乐世界才是我们的归宿,这样我们就安心、安乐了。从这个生命的轮回必将要去一个地方的层面来观照,那么西方极乐世界净土法门的这个宣说,是一切众生的生命不可废弃的,是对我们生命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。这种重要性不亚于每天吃饭、每天呼吸空气、每天接受阳光的沐浴。一天不吃饭,可能生命受到威胁;一生不信净土法门,我们法身慧命可能就无量劫沉沦。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我们一定要修持念佛往生净土一法。这是我们普遍劝一切人修持念佛法门的重要的依据:要为你的死后做准备。

    请看下面"普劝修持二"。人生时,父母妻子、屋宅田园、牛羊车马,以至台凳器皿、衣服带索等物,不问大小,或祖父以传于己,或自己营造而得,或子孙或他人为己积累而得,色色无非己物。且如窗纸虽微,被人扯破犹有怒心;一针虽微,被人将去犹有吝心。仓库既盈,心犹未足;金帛已多,营犹未止:举眼动步无非爱著。一宿在外,已念其家;一仆未归,已忧其失。种种事务,无非挂怀。一旦大限到来,尽皆抛去。虽我此身,犹是弃物,况身外者乎?

    先看这一段。"普劝修持"第二篇,题目是"舍幻修真生净土":要舍去虚幻的业报身,来修我们本具的真如自性,求往生净土。这些文句都从我们日常的生活当中来加以联系,让我们觉悟。这一生哪,都是在做一个梦。在梦境里面我们常常不知道是梦,把梦里的一切都看成非常真实。于是在梦里面就不断地在做梦,梦里面又有梦,梦中套梦。所以这个梦境就使我们越来越醒不过来。那么梦里面都是幻相啊!你要当下看出幻相了,你能觉悟了,你就能从梦中醒过来了,就能够回归到我们生命的真实,最终往生到极乐净土。

    在这个梦幻当中我们来看,首先对这些六亲眷属、对这些资身用具的贪爱。人在一生当中,自己的父母,还有妻儿、子女,自己置的这个田宅--田园、屋宅,以及家里的牛羊车马,以及家里的家具--各种桌台,凳子、器皿、衣服,乃至于一根带子,一根绳索,这么一些物品,不管是大的,还是小的,这些财物或者是祖父、祖先传下来给自己的,或者是自己一生通过辛勤劳作而获得的,或者是有出息的儿子、孙子,或者是有缘的他人为自己积累而给你的,这些财物无论来源怎么样--是祖先传下来的,还是自己获得的,还是他人给的,本质上都不是自己的,而执著这些东西确实是身外之物。即便好像名义上是你的,你也不一定完全享用。所谓财为五家所有:火灾来了,水灾来了,小偷哇,或者国王需要强夺,或者你有个败家子啊,那你这些财都没有了。属于五家共有的财物,但是我们常常对这个看不破,放不下。视财如命,为了得个财物连命都不要。那在这个过程当中,这种贪吝之心,就容易把它展示得很极端。你家里财物,就是一个小小的糊窗户的纸--它是一个很微细的东西,不值钱的什么东西,但是被其他人扯破了一点,你都要生气,都要发怒:"你怎么把我窗纸搞坏了?"他发怒。你就一根针--这么微细的东西,如果被人拿去了,没有还你,你都有吝啬之心:"哎呀!我这个针被他拿走了。怎么还不还我啊?"他都有吝啬之心。

    你看那个《儒林外史》讲一个很吝啬的人,他临终的时候家里点油灯,点了两根灯芯子,他就不能断气。看到这个灯芯子,很爱惜:"你怎么点两根?"但是又说不出口。就是手指着这个灯,"咕噜咕噜"说不出口,但是就不断气。还是知夫莫如妻,他的妻子知道这个事--因为他的子女都不知道他的父亲怎么还不断气,到底看到这个灯都有什么情况,这个妻子知道,她说:"你把两根灯芯子扯掉一根,留一根就好了。"这一扯掉一根,这位老爷子就断气了。这就是吝啬之心,临死都忘不了。这人就很可怕,死都来了,你还管一根灯芯、两根灯芯干嘛呀?那吝啬的人,原来巴尔扎克写葛朗台:很富有,但很吝啬。吝啬到什么样?就是家里给人感觉到很贫寒的家底,吃得很粗糙。他的那个女儿都长大成人了,想跳舞,穿得很破烂。想要一件像样的裙子,他都不买。自己舍不得用,家人舍不得用。然后赚的钱呢,都放在那个阁楼上。又怕别人知道,他每天最大的享受,就是等晚上深更半夜的时候拿着一个油灯,到阁楼的最高层去。因为他的钱都装在那里--他很多很多大缸,法郎啊!他都装满了很多缸的法郎,他就在那里面打开盖子,这个看看,那个看看;然后就用手把那法郎拿起来,让它放下来。它不有声音嘛,哎呀,他就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声。整天晚上就在听法郎的声音。不肯用一分。这就是吝啬之心。那么这样,他虽然赚了很多钱,仓库里面都装满了,心还不足,还要赚得更多。黄金啦,丝帛,也是装满了仓库,还要金银,还不终止。贪心啦!

    这个人类是一切动物当中最贪心的,最有储存的欲望。你看老虎虽然是很凶猛,但是老虎,你看它,只要吃饱了,它见了人或者见了其他的动物,不会起心动念想吃。所以老虎有个道德叫节--节制。但人都不如老虎的这个节啊!人是贪得无厌哪,有不少还想更多啊!永远没有止息的时候,欲壑难填哪!这就是我们人类很多的灾难的根源哪!然后他有这种贪心、吝啬之心,这个日常生活当中他眼睛看的都是贪心。看到好的,他就想占为己有。这个"动步",带着他的行动,看到好的,怎么去弄到手上。这里都是他的贪爱、他的执著在起作用。所以你看,人看到钱都眼睛发亮啊!看到其他的是没有感觉;一看钱,眼红啊!这一眼红就麻烦了,他就要想办法呀!这一想办法--为什么有钱很有风险?"金"字旁边两把"戈"啊!很多人都见钱眼开,见钱眼红,他就要想办法。于是你拥有钱财的人的生命就有危险了,他就可能杀人取货呀!这些都是贪爱、执著到极点的一种造业。那么这些人,他每天就知道这个家里有很多财宝。他就有一个晚上在外面出差或者住宿,他念头都想到他的家里:一宿在外,已念其家。这个家有妻子,有财物,这种系恋--人的心哪,比什么力量都强大呀!牢狱都有散灭之期啊,妻子、财物没有远离之念哪!他就把我们牢牢的困住。为什么出家显得功德那么大呀?出家就把这些放下了。但一般人出不了家哪!你一个晚上在外面都已经系念自己的家庭,你怎么出家呀?一个奴仆--这也是他的财物了,没有回来,就很忧虑他走失了。一走失,好像自己的财物又损失了。所以种种的这些事物都是放在心上啊,充满着自己的内心。

    但是人是要死的呀,"大限到来,尽皆抛去"啊!这个死亡是对这些贪心的当头一棒。到了死的时候,你所不择手段获得的这些金银财宝,没有一项你能带走。我看到一本书,就是讲那些大金融家的,他们确实积累了太多的财富。这些财富,你看像比尔盖茨、巴菲特这样的财富,跟这些大银行家的寡头金融相比,那都是小儿科呀!他们的财富都是保密的,他们都是默默无闻的,然而拥有的财富太多了。由于财富太多,他真的能够左右一个国家的政治乃至于战争的发动,一切都是在他的操作过程当中。有一个家族的大金融家,最后他说了一句话:"钱是太多了,但我们毕竟是要死的。"当他家族有一个人说出这个话的时候,是不是会有点觉悟?不仅这个外物全都抛去,就是我们这个身体也都是在抛弃之列,是"弃物"。你这个神识离开身体之后,这个身体还有什么意义?还有什么价值?或者埋葬,或者火化,连自己的身体都是抛弃之物。而且这个身体一旦死亡之后,你看看它,是一文不值。就是猪死了,猪头肉还能卖几分钱;你人的身体死了,一分钱都卖不到。人家一个猪头还能够卖,你提一个人头去卖,试试看。那么更何况我们身外的这些财物?这都要好好的觉悟,不要一辈子为这个身外之物忙碌不已,造作诸多的恶业。

    请看下面。静心思之,恍如一梦。故庄子曰:"且有大觉,然后知此,其大梦也。"古人有言:"一日无常到,方知梦里人;万般将不去,唯有业随身。"妙哉此言也!予故用此后两句,添以两句而成一偈,云:"万般将不去,唯有业随身;但念阿弥陀,定生极乐国。"盖"业"者,谓善业、恶业。此皆将得去者,岂可不以净土为业乎。有了明长老为众普说,指此身而言曰:"此为死物,其内泼泼地者为活物。莫于死物上作活计,宜于活物上作活计。"余深爱此语,故常为人言之。凡贪种种外物以奉其身者,皆是死物上作活计也。世人虽未能免此,当于营生奉身之中,挪顷刻之暇回光自照,以留心于净土,乃活物上作活计也。且如汲汲营生,虽致富如石崇,贵极一品,终有数尽之期。岂若净土之无尽也。

    看这一段。对我们在人的一生当中这种盲目的生存状况,我们要静下心来认真的思惟。我们日常的生活到底值不值得活?这是我们要对生命负责的。你看西方的哲学家基尔凯郭尔都有一句话:不经过理性拷问的人生,是不值得活的。你不用理性去拷问,你不能建立正确的人生价值观。你就凭着一种无明的力量,浑浑噩噩的度过一生,它是没有价值的,而且是负面价值的。总之是称为不值得活的。所以"静心思之",很有必要。那么静心思惟我们的一生,我们首先要觉悟一点:这一生的过程就像在做一个梦,我们要从梦中醒过来。无明大梦,梦中套梦,梦中作业,梦中轮回,梦中受苦。所以我们要从梦中觉醒过来。佛的一代时教,就是要让我们从无明大梦觉醒的,就是这个目的。"梦里明明有六趣,觉后空空无大千"。只要从梦里醒过来,梦中的幻境就没有了。但梦中你没有醒过来,梦中的幻境:色色对我们都很真实。冤家对头碰面,还真的感觉到真实的恐惧;然后你跟别人打架,甚至在战场上--在梦中,打来打去,打得越来越欢,打得越来越惨烈,打败了就准备下一场战争。他这一梦套一梦啊!那么我们中国的庄子,他都谈到这个问题。所以要"大觉"。我们昨晚上做个小梦,早上醒来,小觉。小的觉悟知道小梦。但是睁开眼睛之后,我们看到周围,"噢!我做了一个梦",说这个的时候,当下我们还是在梦中。包括现在在这里讲这个《龙舒净土文》的现场,我们还是在梦中。那非得要"有大觉",然后才知道我们这样的一个"大梦"。那唯有释迦牟尼佛一人从无明大梦里面醒过来了,他朗然大觉,才叫佛陀。我们还是在梦中迷惑、颠倒的业力凡夫。这就好像比喻:一个转轮圣王正在床上睡眠,他三十二相,穿得是很庄严的王服,躺在床上--是黄金的大床;但是他做梦,梦见自己是一只蚂蚁。蚂蚁循着那个台阶在爬,蚂蚁闻到有一点肉的腥味,就寻找那里;然后蚂蚁都汇聚了,就在那里相互抢那个肉骨头,相互残杀,相互打仗。殊不知转轮圣王在这里作一只蚂蚁,他就认同这个蚂蚁是自己,认同蚂蚁的生活,认同蚂蚁的这种造业。但虽然造业,他的那个报身--原来的身体,还是在黄金床上。那么我们众生也是这个样子:现在梦中,在这里造业,在这里寿命短暂,在这里冤家对头碰面,在这里求梦幻的功名利禄,在这里竞争,但是我们庄严的像佛一样的自性还在呀!就是在酣睡呀!所以确实要有"大觉",才能醒"大梦"。

    这句阿弥陀佛的名号,就是让我们从梦中醒过来的最好方法,叫"声声唤醒梦中人"。无量光寿--这样的性德,我们睡着了,于是我们这样的业报身在这里"表演"了。如果我们睡着的主人翁醒过来了,这个业报身也就没有了。那么古人有一个偈子,也都让我们觉悟的。"一日无常到",最终有一日死亡要到哇!等到阎王爷来找我们的时候,才知道一生我们在梦中度过,是梦中之人。于是在梦中你获得的所有的东西,一项都带不去。但是你这一生造的业,可是如影随形哪!那这个偈子是很正确的,"妙哉"。龙舒居士用最后两句又添了两句,成了一个新的偈颂。就是我们这一生什么都带不去,"唯有业随身"。既然是"唯有业随身",我们在善业、恶业、净业里面,应该要让净业随着我们。这个净业才是我们的大依怙,才能引导我们到好的地方去。那么这个净业:"但念"--只是要念--"南无阿弥陀佛"名号。你称念名号,决定能往生极乐刹土。这样的"业",在"善业、恶业"里面,这些都是可以带得去的。既然这样,我们就应当以净土作为自己的业。"净土为业",就是要专修像善导大师说的五种正行:专门读诵净土经典;专门礼拜阿弥陀佛;专门称念弥陀名号;专门观想极乐世界依正庄严;专门供养西方三圣。这就是以净土为业。

    那么龙舒居士,而且谈到当时有位长老,叫"了明长老"。他在为大众作开示的时候,常常说这么几句开示。这都是长老的苦口婆心了,也可以说老生常谈。但这个常谈,为什么常谈?众生常常迷惑,常常认假为真。所以这位了明长者就指着自己身体说,这个身体是"死物"--死的东西,那么身体里面活泼泼的东西才是"活物";千万不要在死物上去用心思,"作活计",应该在活物上--就是在我们内心那种生命的佛性上,去作活计,去用功夫,去思惟清楚。那这几句话很白呀,但是对现代的中国人很有作用啊!现在我们的颠倒就是:为这个身体--死物,去作活计呀!一天到晚就是要吃好哇,要穿名牌呀,要化妆啊,要知名度,为自己的身体来荣耀哇!一切都是为这个死物,就是我执、身见。这是与生俱来的一个认知上的颠倒,也就是一切苦难的根源、一切造业的根源。现在要拨开这样虚幻的、假的东西,要体验到我们生命当中真如佛性,要在活物上作活计,去思惟,去反省,去参究,去念佛。你能够每天念"南无阿弥陀佛"名号,这就在活物上作活计。一天到晚想着怎么赚钱,想着怎么享受,想着怎么多买几套房子,多弄几辆名牌的汽车,你做这些,都是在死物上作活计。那龙舒居士说:"我深深的喜爱了明长者这个开示,所以常常为他人转述。"凡是贪恋"种种外物"--财、色、名、食、睡这些外物,来使这个身体舒服哇,荣耀哇,这都是在"死物上作活计也"。谈到这一点,我们是不是都是这个样子啊?贪恋外面的东西,一生都为外面的财物去拼搏,去竞争,去造业。殊不知这是叫:一生为他人作嫁衣裳。最终是什么都得不到,但是自己的罪业却要承担下来。

    当然世间人也难以免掉这些,由于这个世间的财物也是吃喝住行所必需的,他也不可能一点都不作。但问题是:你要在你的世间事业经营赚钱来养活身体、养活家庭的这个过程当中,要了解还有一件事不要忘记,就是净土法门,就是往生极乐净土。那么往生极乐净土,佛都是顺应着我们众生的生存状态,来施设了一个很简单的法门:你只要每天--哪怕十念法喝一杯茶的时间,来回光返照,来在自己活泼泼的这种活计上作功夫,这作功夫哪怕是十念法很短的时间,留心净土法门,来念佛求生极乐世界,这都叫在"活物上作活计"。就是你一天到晚的生命当中,你得要拿出那么一点点时间,来为这个生命的真实做点准备,不要全都是世间的五欲六尘。这是我们能作得到的。如果说"你不要经营事业,你不要去赚钱",那你说:"我喝西北风啊?我没有办法。"也没有这样要你一天到晚来修行。你一天二十四小时,你哪怕用五分钟时间、十分钟时间,你总有吧?这是底限的修行。如果你想往生更有把握,往生品位更高,你就多念点佛号,念个几千声,念个一万声。念一万声,也就是两个小时。一天二十四个小时,用两个小时在活物上做点活计,这又有什么不可以呢?如果不明白这个道理,不起心修行,你一天到晚都是经营世间的事业,在这里劳碌奔波,念念都是这个样子,没有一刻的停息。

    那就让你获得的财富像石崇--石崇是晋代古代的一位大富人了,家里可能比皇帝都富有。他常常跟其他人斗富。比如人家拿了一个二尺高的珊瑚树,他一上来就把人家的珊瑚树给它砸碎了,那都是价值很贵的;然后他从家里拿了六七颗三四尺高的珊瑚树,就是很富有。但由于他这样的露富,显富,那就是导致了杀身之祸。最后他被国法执行死刑的,被斩头的。就是"富如石崇"。"贵极一品",就是你作官作到了宰相--一品官的位置上,你终究还有"数尽之期"。人的命运,它是"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"。"数尽",或者你像石崇一样被处决了,或者宰相被人奏了一本,罢官了,甚至贵为宰相还可能被斩头的。这个北魏年间那个崔浩,他是宰相,由于他灭佛,以后得到了报应。人家就奏他一本,结果皇帝大怒,就把他处斩。处斩的时候--那是临刑之前,大家都吐口沫、拉小便在他头上;那自己呢,痛苦得嗷嗷叫--在囚车上。那都是"贵极一品"的宰相,得到这样的下场。所以看到古往今来的这些富贵之人的下场,哪有念佛求生极乐世界好哇?到了极乐世界,那就享受无有穷尽的"富贵":就成菩萨作佛,就有无量的神通、无量的智慧、无量的辩才、无量的功德!这是我们生命当中最大的一件事情,用力少而收效大。

    今天我们就讲这两段。下面有什么问题,我们来回答。

    问:我得皮肤病多年,多方医治效果不明显。现在吃净口素,念大悲咒,念佛号,并放生,效果比过去强些,并没有好利索。是我的悲心不够,还是过去生打众生打得太狠?如何能好?请慈悲开示。

    答:是啊,现在得病人,病来方知身是苦。确实,生了病,诸多的不自在。那这个病有今生的四大失调,更有多生多劫的业障现前。所以有病,现在除了世间的医治之外,你还能想到念佛号、念大悲咒、吃素,这很好。那么这是消业障最好的方法。还要放生,我们曾经伤害过多少众生。得种种的病,都是我们杀生的果报。

    但这里要有一个基本的认知,我们念佛的目的是什么?就是无量劫以来我们造作了无量无边的恶业,得罪了很多众生,现在一念翻转过来:我要往生净土,我要普度众生。所以念佛的目的是要往生净土,往生净土成佛之后普度众生。不要说"我念佛就是为了病好"。病好不是我们念佛的最终目的,但却是我们的念佛附带的效果。先要了解这个。在这个世间上,很难找一个完全健康的人。连释迦牟尼佛示现在这个世间,也没有说他是十分健康。你看十方诸佛派菩萨来问讯释迦牟尼佛的时候,他问话都是问得很有意思,问"少病少恼乎?"只是少病少恼,没有说无病不恼。所以我们要知道,我们生活在这个时代--五浊恶世,身心不健康,身心污染,这是正常的。可以说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病人。有病人,我们才要找大医王。要究竟的得到身心的康乐,唯有去极乐世界。建立这么一个前提之后,我们念佛也确实能消很大的业障,身心得到相当程度上的安宁。念佛都有阿弥陀佛佛光的注照,确实提升我们的免疫系统,乃至于治好病。它是阿伽陀药,治一切病,乃至于那些难治的癌症都能治疗。这方面--念佛治愈癌症的、白血病的例子,都很多。

    那么现在你得皮肤病,你专念佛有好转,这已经有初步的效果。没有好利索呢,慢慢来,你还是要继续念佛。就好像多年的病,你不能一时奏效一样。你多年的病,你得要加大"药"的剂量:佛号的力量要加强,再加上每天你要拜佛。拜佛以忏悔心去拜,忏悔往昔的业障。当下用大悲心去放生,然后多多念佛,感得弥陀光明注照,我们的身心就会越来越好。那么即便定业难转,我们也要生大惭愧心,到西方极乐世界去。很多古往今来的高僧大德,也许他的身体不好,这是由于重业轻报、后报转为现报。这是一件好事,你不能看到他生病,好像他就没有修行的功夫,好像佛法就不灵了。他不是这个样子。那正好佛法灵光了:让他要下地狱的罪转为今生生点病、受折磨的轻报来解决掉。这不是一件好事吗?如何能好?还是老实念佛,坚信六字洪名阿伽陀药最终能够使我们身体安康。带着这句佛号,无论是好与不好,都以求生净土为终极关怀。常常我们祈祷的就是两个方面:命数未到,祈求佛菩萨,祈求阿弥陀佛,令我身体康乐;命数已到,请求阿弥陀佛接引自己往生净土,就可以了。

    问:如有五逆之罪,是否需要忏悔见瑞相之后才有机会往生西方极乐世界?临终时是否必须正念才可往生极乐世界?

    答:那么这个问题,在《观经》里面已经跟我们作了很好的开显了。造作五逆重罪的众生,临命终时见到地狱的境界--地狱猛火现前,这时候蒙往生善知识为这个罪人介绍阿弥陀佛大悲愿力、威神力量,劝他念佛求往生;那么这样的罪人能够生起惭愧之心、大忏悔心,至心念佛,每一声佛号都能消八十亿劫生死重罪;当他念佛的时候,地狱猛火变为清凉风,风有阵阵,散朵朵莲华,莲华上有佛菩萨的化身,接引他往生西方极乐世界。所以忏悔心念佛,十声乃至一声都能往生。那么心猛利的,他可以见到瑞相;心很浊乱的,也许他见不到瑞相。或者只是见到莲华,或者只是见到光。能见什么,众生的情况是不一样的。那就是:只要至心恳切念佛求生,有这个心,阿弥陀佛临终一定会来接引;无论有不有瑞相,他都可以往生到西方极乐世界。

    临终时是否必须有正念才可往生极乐世界?这个提法本身就有点模糊。你这个正念是指什么呢?如果你这个正念是指临命终时"我相信阿弥陀佛的这种信心没有退失,我愿往生之心还有",那这算不算正念?这应该也算正念吧。那问题就是:你最后这一念是不是把阿弥陀佛念出来了?好像很多人狭隘的理解:正念就是指"我临终这一念就是阿弥陀佛"--很清楚,才能往生;如果临终这一口气不是念阿弥陀佛,就不能往生。如果这样狭隘的理解正念,这里就要加以仔细的辨识了。原来我在《净土答疑》里面也谈过,你非得要把正念理解为临终这一念一定是阿弥陀佛不可,那这里面我们说,临终这一念在阿弥陀佛上当然很好,说明你功夫得力、善根深厚,往生决定有把握。这是没有问题的。但是临终这一念没有在阿弥陀佛上,能不能往生?问题在这里。临终这一念没有在阿弥陀佛上,刚才讲,如果平时没有信愿称名,没有保持信愿的正念--就是他不具备信愿,那当然他也不能往生。但问题就是他还是有信愿,但临终由于种种因缘--或者昏迷,或者睡觉,或者打岔了,他临终"阿弥陀佛"四个字没有念出来。那么我们应该要推断,这个推断是站在阿弥陀佛威神力量的角度来考量。阿弥陀佛,他有承诺的:你只要平时有"至心信乐,欲生我国,乃至十念",那临命终时都来接引的。是阿弥陀佛作了这个承诺。当阿弥陀佛来接引的时候,阿弥陀佛具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威神力量,他能有办法保证这个念佛行人安全的、稳妥的到极乐世界去。这一点,要有决定的信心,这是对佛的力量的相信。不要站在自己的功夫上,去判断能不能往生。

    如果你站在自己功夫上判断,那一辈子我们心都不安:谁能保证自己最后这一念就在阿弥陀佛上呢?那实际上往生条件没有跟我们提这个要求嘛!阿弥陀佛让地狱的众生都能往生;临终不怎么念佛的人,阿弥陀佛都有办法梦中示现极乐世界的情景,令他重新念佛。所以阿弥陀佛的威神愿力,它是不可思议的。我们说,有没有正念我们不要关心;就是有正念,也是阿弥陀佛令我们有正念,不是我们自己有功夫能保持这个正念。还有人觉得:"噢,一定要冤家对头、冤家债主全都忏悔掉了,往生才有希望;如果还有一个冤亲债主,临终的时候他来拖个后腿,就走不掉了。"那是不是有道理呢?好像从通途佛法也有道理:有冤亲债主,你没有办法。但是净土法门,你要想到阿弥陀佛的力量。阿弥陀佛的威神力量、阿弥陀佛光明一来,冤亲债主还能靠得近吗?如果说净土法门要把冤亲债主的问题解决之后才能往生,那每个人都不安全了:那无量劫以来,冤亲债主太多了。所以大家放心,阿弥陀佛一来,冤亲债主都起不到作用,也靠不上前:阿弥陀佛让我们进入保险柜了。

    问:发愿,是否早、晚课都要?

    答:都应该要。早晚课--早课、晚课,结束的时候这个发愿的核心,就不要忘了。把一切诵经、念佛、修行的功德回向往生西方极乐世界。如果你还有悲心,到了西方极乐世界再回来度众生。你前去的回向是往相回向;再回来度众生叫还相回向。昙鸾大师提出回向的两个内容,就能成就大悲心。

    问:净土法门依佛本愿称念佛名,靠弥陀的救度可横起三界,一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即为阿鞞跋致菩萨,往生还分品位吗?《无量寿经》"土",念tú,还是dù?很想去东林寺参加百万声念佛,报名很难,是否可在你处现下报名?

    答:净土法门,它确实往生到西方极乐世界:无论是什么身份的,乃至蜎飞蠕动的众生,往生都是阿鞞跋致。阿鞞跋致就是三种不退:位不退、行不退、念不退。到了这三种不退圆满的时候,实际上就是一生补处菩萨。往生之后从圆融的程度来说,都是阿鞞跋致;从行布的层面来看,也有他的品位。所以西方极乐世界也有四土:凡圣同居土、方便有余土、实报庄严土、常寂光土。既然是四土,这就是他的品位。你带业往生的凡夫在凡圣同居土;破见思惑的圣人在方便有余土;破无明的圣人在实报庄严土;破尽四十一品无明就在常寂光土。那么这四土的分别,可能就是天台家依照通途的方法来分别。它也是有这个分别,因为往生者的根机不一,智慧程度有浅深,称念弥陀名号的功夫有浅深,断惑的程度有差异。那么极乐世界,从佛那边说都是一真法界,都是报土。但是往生者的念头、他的业力情况不一样,它唯心所现。这个四土是往生者唯心所现的境界,所以有它行布的差别。但是也有它圆融的统一性。它的圆融:你往生到凡圣同居土,也就圆融上三土,等于往生上三土。

    这就是极乐世界净土与他方世界四土不共的特点:与诸上善人聚会一处。就像我们这个世间,也叫凡圣同居土--秽土,但我们见不到阿罗汉,见不到菩萨,更见不到佛。因为我们这个业力隔开了。但西方极乐世界,它是阿弥陀佛愿力所显现的刹土。与诸上善人俱会一处,也就是与诸上善人俱会一心。这个"一心",心是阿弥陀佛的清净心、慈悲心、智慧心和平等心。我们由于是在阿弥陀佛的平等心当中所显现的,所以我们这些众生就能见到声闻,就能见到菩萨,就能见到佛。这就是与诸上善人俱会一处。既然跟诸上善人俱会,我们成佛就快速。所以这里一点,我们说蕅益大师对四土的分辨,乃至于像迦才、怀感法师的这种认知,都比较符合事实。现在都有一种说法好像只有报土,而且说十八愿才往生报土,其他的愿都往生到化土,这个不一定有净土经典的依据。我们还是按照蕅益大师这样的分辨,比较符合净土的法义:竖与一切法门浑同,横与一切法门迥异。《华严经》也讲圆融和行布的无碍:圆融不碍行布,行布不碍圆融。圆融上来说,都是一真法界,都是报土,都能快速成佛;行布,也有往生者不同的业力,修行、断惑的差异。这两者在一个解释系统当中都能兼顾,才比较符合法义。

    那么这个"土"是念dù,还是念tú?,dù呢,它是古音的念法,一般如果标准的念,念净dù。但现在我们现代人约定俗成的都是tú。那么要知道这个文字语言,它约定俗成。约定俗成呢,所以这两者,从随顺大家的通俗性来说,你念tú也可以。你想回归到古音念得高雅一点,念dù也可以。

    参加百万佛号闭关,我们的规矩呢,是要向客堂报名。但确实可能海内外去的人--想闭关的人,越来越多,尤其是海外的。有时候我们对海外的居士可能会照顾一点。我们大陆的居士呢,你就慢慢报名。到我这里也很难开后门,我也没有这个权利。一切权利都在客堂里面。

    南无阿弥陀佛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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