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佛问答

如何理解和把握道德与政治之间的关系？

问：在中国传统社会，道德与政治二位一体，相得益彰，而现代性运动打破了这种关系，在现代中国社会，道德的相对独立性往往淹没在政治意识形态之中，甚至出现政治宰制道德的现象，请问在现代性境遇中，到底如何理解和把握道德与政治之间的关系？

大安法师答：道德，它作为一种超时空的价值体系，刚才说，是植源于人心的，是普遍的立法原则，所以它一定是高于政治的。如果政治高于道德，那么这个道德完全就成为政治的工具手段，也恰好就是我们这几十年，道德的一种困境的一种无奈的原因之一，你看传统社会，中国的知识分子是读四书五经出来的，所以这些知识分子他就有一个维护儒家道统的这种文化的自觉性。那在这种道统当中，比如皇帝的意志，有时候他都不能越过这个道统，多少知识分子如果看到皇帝，违背了这个道统，他们就劝谏，甚至是以死劝谏。那典型的，比如像海瑞，他都可以把嘉靖皇帝骂成那个样子，说他虚伪、吝啬、残酷，在人格上都给予否定，他为什么会这样否定，因为他是用四书的标准去衡量，那皇帝看了当然震怒，甚至要杀他的头，但是下面官员说，他上这个奏折的时候，已经买好了棺材。那皇帝一看，哎呀，这还不能杀他，只是罢官，但罢官以后还重新使用，因为他成了一个道德上的形象，你重用他，朝廷的文官系统才能够平衡，不用他，还跟文官系统对立，就是有时候皇帝也不能跨越这样的一个道统，这在中国传统的一种君主的体制当中，都常常出现。魏征为什么敢去谏唐太宗，他谏的标准在什么地方，也是圣人的道统的体系的维护，所以道德应该是有它的至高无上性。但传统社会，一般维系社会的三股力量，一个是政权的，官员的，这样的一个国王系统，还有一个就是代表知识分子，尤其是在野的知识分子的这样的一个精神道统，就是素王，以孔子为代表。再就是一种超越性的宗教方面的一个系统，这就是法王，精神的一种导向，精神领袖。那么一个社会如果是国王，素王和法王，三者能够导致一个比较和谐的局面，来引领这个社会的发展的话，这是最好的情况，这就是盛唐之际，帝王都会拜这些佛教高僧为国师，那国师在精神层面来引导他政治上的开明，然后这个素王系统的知识份子，也能够在这个官僚体制当中，发挥他治国平天下的经世之邦的能力。这样就透过一种科举制度，来实施这种整合，就比较好。以后这个素王系统沦陷了，它完全依从于国王系统，不敢去劝谏，不敢张扬他的道统，成了权利的一种工具，这是一种。另外法王系统，精神价值也给消弭了，也没有了。那么这样的一种国王系统，政治领袖的权利就至高无上，这时也没有任何制衡的东西，它有时膨胀，一膨胀，他就可能把原来分在三个系统的功能集合在一身，他自己虽然说政教分离，在它实际运作当中已经是政教合一了。但实际上这里有一个问题，为什么要政教分离，它有一个核心的一点，就是你政治领袖，他是一个政治经济矛盾里面的一个人物，他有时候是要用一种不正当的手段获得他的一些利益的，那精神上宗教上的领袖，他要超越这种政治经济的利害关系，他才能保证一种超越的东西，他才能保证一种道德上的纯洁和完整。那这一点是政治家所做不到的。政治家的手段，在某一种情况下他也只能要黑了，是没有办法的事情，所以必然要把它分离。如果说，你把它要集合在一起，你要作一个精神领袖，实际上你的人格层次行为又达不到这样一种纯洁和完美。他就会制造虚假嘛，就会造神嘛。等到造神的真面目以后被人知道了，哦，原来是造假！从神坛上走下来，大家就幻灭了嘛，这是一个问题，所以我们中国现在的情况能不能重建这三个系统，能不能重建成是很关键的一个因素。但往往现在素王系统和法王系统太微弱，不容易。大家要有这种意识。

——大安法师《道德危机的原因与应对》（融法恭录）